Saturday, July 30, 2005

年轻的故事(A Young Story)

他每天坐92路车回家,如果正好赶上下午5点的那班车,他都会见到那个女孩。92路公共汽车的起点站是一所女校,而女孩就在那所学校就读。女孩每天都坐在同一个靠窗的座位上。他上车的那站人很多,每次他都挤在车子中央,有时也会站在女孩的座位旁。时间一久,两人都开始互相留意起对方来。女孩看上去很清秀,身体有些仟弱的样子。而他自己也还是在中学就读的学生,带一幅细黑边眼镜,书生气很足的样子。她的脸总是朝向窗外,因此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。有时她好像发觉一样,会突然把头转过来,在眼神交错时,两人都会急忙将头转开。从眼角处,他会看到她脸上闪现的红晕。为了可以看到她,他每天都尽力去赶5点的那班车,有时拖着重重的书包跑得满头大汗的跳上车,挤到女孩的座位旁站着。久而久之,两人会像打招呼一样互相微笑一下,可不知为何,却从来没有讲过话。后来,他在上车时,女孩会主动接过他的书包,放在自己的膝盖上,等到他下车时再还给他。有时他挤在车子中央,女孩也会伸出纤细的手臂,费力的把他的书包从人群中拖过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他下车后,会从窗口看看女孩,女孩会对他微微笑一下,点点头,好像说明天再见的样子。

后来好像是因为下午棒球队集训,他开始改乘了晚上7点的班车,因此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见到女孩。大约过了两个月后,集训结束,他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日程。5点的班车上,女孩还是坐在同样的位置,他看到,女孩在突然看到他的出现时,眼睛里有很亮的东西闪了一下。上车后,女孩还是照旧接过他的书包,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他一直站在她的座位旁,直到下车,两个人还是没有说一句话。回家后,他翻开书包,准备拿出作业来做,发见书包的夹层里有一个信封。他拿出信封,里面有一张卡片。翻开卡片,他看到女孩娟秀的字体,内容并不长,只是一般性的问候,以及有些关心地口吻问他最近为什么没有在车上出现。他翻来覆去的看着那张卡片,只觉得心中有一丝甜蜜悄悄溢满了全身。他想,也许应该约她出来了。于是他冲到贺卡店,也买了一张卡片,约女孩周日在老皇宫前见面。他小心翼翼的封好信封,并在信封上郑重的写上--“给我想见的人”,然后将信放在书包的夹层里。

第二天,他赶上了5点的班车,可是,女孩并没有在上面。第三天,第四天,女孩还是没有出现。

每天,他都会把信封拿出来检查一下,生怕把信遗失了。周五的时候,同学叫他一起去看电影,看完电影他和同学一路打闹回到家,突然发现书包忘在了电影院。等他赶回电影院去找时,书包已经不见了。他只好把家里的电话留给了电影院,很失落的回到了家。过了两天,他收到电影院打来的电话,说有人将他的书包交还了电影院。他匆忙赶到电影院拿回了他的书包。回到家,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信是否还在。信还在,可是信封被人拆开了,有人偷看了他的卡片。他感觉很气愤,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。信封已经不能再用了,他只好又去拿了一个新的信封,可是新的信封和卡片不配套,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爽。但他还是每天带着信封去坐5点的车,每天都把信封拿出来检查一下。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,信封有些磨损了,可女孩还没有出现。

一天,他还是照常上了5点的班车,女孩还是没有出现在固定的位置上。他想,也许女孩搬家了,心中觉得很是失落。可是突然,身后有一只手把他的书包抓了过去,他回头一看,女孩原来坐在对面的位置上。他问她为什么换了位置,他说她上车晚了,平日里常坐的位置已被人占了,所以只能坐在这里。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话,两人还是很害羞。说完话,她又将头转向了窗外。他偷偷打量着她,她看上去很苍白,好像大病初愈的样子。一直到下车,他们都没有再说一句话。直到要下车时,他从她手里接过书包,掏出那封藏了很久的信,匆匆赛在她的手里,然后转身逃也似得下了车。下车后,他刚松了一口气,却想起信里约的见面时间早已过去,他想马上跑回窗口旁告诉女孩新的时间,可是女孩坐在车的另外一边,他看不到她。他看着车开走的背影,想只能明天再告诉她了。

第二天,女孩没有出现。那以后很久,女孩都一直没有出现。后来,他搬家了。有时,他还走回来特意去乘5点的那班车,可再也没碰上那个女孩。

Lamp.Shadow.Door -- taken in Santa Fe